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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学生28万字记录黄土高原真实生活

发布时间: 2016-09-13;

 

苍天“厚土”下有贫穷更有奋争

来源:北京晚报 2016-9-8 张航


  峁连着梁,梁连着沟,看不见成片的稼禾,也看不到农人。一切与生命有关的绿色都被黄土切割得一块一块,形不成规模……这是肖亚洲在《厚土》一书里对山西石楼县农村的描述。这个位于吕梁山区黄土高原的国家级贫困县有三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肖亚洲是清华大学新闻学院的大四学生,他用三个寒暑假的时间多次赴石楼调研,在黄土高原的窑洞累计住了30天,亲身经历当地农村的现状和农民的喜与忧,最终形成了28万字的调查纪实——《厚土》,该书近日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发行。

想看看路遥小说里的黄土高原

  一直到2014年的冬天之前,肖亚洲对于黄土高原的印象都还停留在路遥的小说文本里,无论是《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在窑洞教室前打一份丙菜,还是《人生》里的高加林在窑洞小学里当起了民办教师。“那是四十年以前的生活,如今怎么样?除了媒体报道的描述,我了解的并不多。”肖亚洲说。

  当然这并不代表肖亚洲与农村的割裂。他的祖籍在位于江汉平原的湖北荆门,父亲就是农民的儿子。儿时的肖亚洲甚至在农村老家度过了一段如同《少年闰土》里的“我”那样的美好时光,秋天去田里捡稻穗,夏天在田埂旁的沟汊用泥巴拦起一道坝,用葫芦瓢舀光水,然后幸福地收获满满一盆的鱼虾。这与他在高三时读到的路遥小说里描述的情形差异太大,想去实地看看的念头就此扎下了根。

  2013年,肖亚洲通过自主招生考上了清华新闻学院。转眼一年过去,到了2014年的秋天,去路遥故乡陕西清涧县看看的愿望愈发强烈,他开始谋划自己的行程。

  困难很快出现,首先沟通不顺畅,长期在华中、华北地区生活的他几乎很难跟黄土高原地区的农民深入交流,当地也没有熟人作翻译;其次交通也极为不便。调查取消?肖亚洲不愿意放弃。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父亲做了交流。父亲提供了一个更好的去处——去黄河对岸的山西石楼县吧,那里也属于吕梁山区、黄土高原,方言、生活习惯和清涧几乎完全一样,最重要的是父亲在当地有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朋友,能帮上不少忙。目的地由此确定。

住30天窑洞 脖子晒脱皮

  2015年初,学校一放寒假,肖亚洲就打点行李,往石楼县出发。坐动车先到太原,然后转乘4个小时的长途客车,直到平原逐渐消失,沟壑扑入眼帘,石楼到了。站在县城的主干道,抬头看,不远处的黄土梁清晰可见。

  父亲的老朋友张老师已经等候多时。在他的帮助下,肖亚洲找了个宾馆安顿了下来,第二天便开始了去农村的考察。一直到临近除夕,他才依依不舍地踏上返程。寒假过后,肖亚洲几乎把所有学习之余的精力都交给了这块土地。他每周只安排四天课程,这样能凑出一个小长假的时间去一趟石楼,暑假更是长时间呆在那里。

  刚到石楼的时候他住县城的宾馆,后来随着调查深入,他也和当地的农民朋友打成一片,聊晚了就直接睡在了人家的窑洞里。“一孔窑洞大概也就宿舍大小,我就躺在炕上睡,一开始觉得有点硬,随后就习惯了。窑洞冬暖夏凉,真的很舒服。”他笑道,整个调查期间自己大概睡了有30天窑洞。肖亚洲说自己在生活上的适应能力挺强,石楼当地,馒头、鱼鱼儿、抿尖是主食,大米成了稀罕物,“除非在县城的宾馆,早餐时有稀粥汤,其他时候其他地方没吃过米饭。”他说。

  跟许多男孩子一样,肖亚洲也没有抹防晒霜的习惯,这让他在暑期调查时吃了苦。当地夏季赶上下雨,道路经常被冲毁,去乡村调查就只能改步行。顶着大太阳十几里路走下来,脖颈一圈晒脱了皮,根本不敢穿有领的上衣,否则就会摩擦得很疼,只能穿没领的T恤。

  2016年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六,肖亚洲结束最后一次在石楼的调查,启程回京。这一天是立春。他在后来的书中感慨道:早来的春雨,请不要吝啬,让贵如油的甘霖洒遍、浇透这片干坼的黄土地,孕育出满目生机。

关注留守儿童教育和村民奋斗

  肖亚洲回到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采访笔记。厚厚的几大本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足足十多万字。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中央编译出版社的编辑,对方得知情况后,强烈建议肖亚洲整理笔记出书。

  “家里也支持我,我就开始了尝试。”他说,这一尝试让自己整个寒假没过好。“调查的采访笔记是松散的,但是成书一定得梳理出一条主线。自己的主线是什么?”最初的一个月他一直被这个问题所纠结。最终他想到了“生态”——既代表了自然环境,也代表了社会环境。黄土高原农民的生计、产业发展、生态恢复、农村教育、农民婚娶等,均囊括其中。

  在具体写作时,黄土高原里那些个人、那些个事儿一一在他眼前浮现。在第六章“救救孩子”里,他记录了农村儿童受教育情况。为了吸引老师来村里教书,义牒镇沁园春小学校长郑方平把留给儿子娶媳妇儿用的两万块钱拿出来,买了6辆摩托车给路远的老师。郑方平说:“为农村孩子付出的一切加号,都抵不上流失一个乡村教师的减号。”

  在第四章“生计”里,他记录了当地一位能人王保:2014年王保磨豆腐、种玉米、谷子、葱,毛收入11万元,令乡亲羡慕。但收入背后是无尽的付出。有一年冬天下大雪,王保担心大棚,一大早起来去大棚扫雪,全村人都在热炕上没起来,就他一人在扫大棚,“扫到一半累得不行,心想全村人都在热被窝里躺着,就我王保一个人活不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哭了……”肖亚洲说,这是写作全书时最令他动容的一段。

  肖亚洲说,2013年王保曾得过胰腺炎,花了不少钱,要放在一般的庄稼人,估计家里就垮了,但他扛了下来,“这是苦中的福。黄土高原有王保这样的一群人在和穷苦的命运做抗争,就如同《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安。”

  整本书写完已经是今年的4月份,7月份付梓时印张字数达到了28万字。肖亚洲把书起名为《厚土》,他说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想到了那片土地的厚重。国务院参事、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施祖麟说,这本书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农村,看到了“三农”问题方方面面的复杂场景,看到了生活、劳作在这篇贫瘠黄土地上的人们的挣扎、奋斗与艰辛。

  《厚土》过后,肖亚洲重新回归了自己的学生生活。他已经升入大四,开始为毕业论文和升学而忙碌。虽然就读于新闻专业,但肖亚洲似乎已经找到了未来的努力方向,他打算申请攻读研究生,研究方向就是“三农”问题。“有的同学选择了转入商科、法律,他们有自己的志向,我想自己的志向就在这里了。”他说,生活就是一条单向道,日子往前,是不会停下来的,自己要做的,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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